我在网路上,就是今天刚刚看了一个视频,人家传给我的。这是山东卫视,在网路上你们可以找找看,山东卫视专门报导了在马路上的一幕。有一隻小麻雀被车碾死了,就在马路上,结果牠的一个同伴,另外一隻小麻雀一直围绕着牠,不肯离去。虽然车呼啸而过,牠都毫不畏惧,守着牠同伴的尸体旁边,看这样子是非常难过。牠想把同伴拉开,拉到路边,但是没这个力气,想保护牠的同伴,久久不忍离去。我们看到这幅情景,几乎都流眼泪了,连麻雀都这麽重情义,可能牠们俩是夫妻,或者是父子,或者是兄弟,我们看不出来,但是一定是亲密无间。牠不是跟人一样吗?都是有感情,牠也有五伦关係。五伦,我们讲父子、兄弟、夫妇、君臣、朋友,不仅人有,动物也有。
动物有父子关係、有兄弟关係、有夫妇关係、有朋友关係,君臣是什麽?领导与被领导,一群麻雀,那个领头的就是领导,跟着飞的那些就是臣,臣跟着君,五伦俱全。更何况,现在的人,我们也常常听说,没有人性,杀父母都有,报纸上也时有所闻,比起这些动物都不如,真的叫禽兽不如。我们怎麽能够杀害禽兽去供养人口腹?所以祭神、祭祖应该用素食。江谦这裡讲的,「故祭用蔬素芳洁之物,最为合礼」。就是用素食、用清洁的,不要用血食。血食是污秽的,带有着怨气。这是一种不仁的手段,孟子讲的「君子远庖厨」,君子都不忍心到厨房去看,因为厨房那裡有杀生,所以君子离开厨房,保全自己恻隐之心。
曾经有一个医生用小白鼠做实验,他开膛破腹去解剖小白鼠,拿活的老鼠来解剖。有一次他照例在手术台上解剖一隻白鼠,这个白鼠是一个母亲,已经生了一窝小白鼠。结果他把这一窝小白鼠放在十一米远的地方,这个母亲就被宰割,开膛破腹。忽然有人打电话,手机响了,他接了手机,大概可能有人找他,他就出去。把这个破了膛的小白鼠扔在手术台上,肠子都拉出来了,然后他就出去了。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回来,继续做解剖,发现手术台上的小白鼠已经没有了,上哪了?他四处去找,顺着那一条血道,他发现一条血道。顺着血道找,一直找到离手术台十一米远的地方,这个小白鼠已经僵死在牠那窝小鼠的身旁。原来这小白鼠是为了去给自己的孩子喂奶,拖着被破膛拉出来的肠子爬了十一米远,去喂自己的孩子奶,你想想,这种母亲的伟大精神!
如果我们人肆意的去杀害生灵,那真的是极端不仁。用不仁的手段去祭神、去祭祖,那叫亵渎神灵、亵渎祖宗,大家想是不是?所以江谦这个论点非常的好,他引古书做为论据,证明过去祭祀不是用宰杀了的牛羊,是用活的牛羊,只是做个意思而已。所以我们祭祖应该改用素食,这是一个很好的革新。我们再看《论语.雍也第六篇》第七章。
【子曰。回也。其心三月不违仁。其馀。则日月至焉而已矣。】
我们来看《雪公讲要》裡头,他引《集解》(《论语集解》),这是何晏注的。「言馀人暂有至仁时,唯回移时而不变也」,何晏的理解。『回也,其心三月不违仁』。颜回,回是颜回,做到三月不违反仁,也就是他做到了仁。仁这个境界,是夫子所崇尚的圣贤境界,颜回能够「三月」心没有跟仁相违背,也就是他有仁心。所以他,像《集解》裡讲到的,「回移时而不变」,移时是三个月时间来做证明,没有变过,心一直保持仁的状态,三月能做到,当然三月之后也一样能做到。这是夫子观察颜回三个月,发现他三个月其心不违仁,就断定他做到了仁。
其馀的人,『其馀』就是馀人,其馀的人,包括夫子三千门徒其他的人,除了颜回以外,只是「暂有至仁时」,暂时达到仁可以,但是时间不能很长。有的可能一个月做到了仁,有的可能十天、半个月做到仁,有的可能只能一天做到仁,有的可能只能一念有做到仁。像刚才我讲到的,老鼠被开膛破肚还能够跑到十一米远去喂牠的孩子奶,我们这一念仁心就起来了。但是一念之后,会不会又变成麻木了?还是吃肉、还去杀生,那就是麻木不仁了。心就麻木了,麻木就不仁,只是一念有仁,后来就没了。这属于我们这裡讲的「馀人」,其他的人,不像颜回始终保持着仁。
我们看《皇疏》,皇侃的注疏,这个注疏主要是以《集解》来做注,注解《集解》。说「三月一时,为天气一变」。三月就是一个季度,叫一时。每个季度三个月,天气就变了,由春转夏、由夏转秋、由秋转冬,这是天气变化。「一变尚能行之,则他时能可知也」。我们观察三个月,就有一个季节的变化,能看见他在季节变化的时候他还能保持着仁而不变,那其他的时间我们就知道一定能保持不变了。所以这裡讲「三月」是代表时间上一个季度。
底下雪公引《四书辨疑》,「东坡云」,这是苏东坡写的《四书辨疑》,「夫子默而察之,阅三月之久,而造次颠沛无一不出于仁,知其终身弗畔也」,苏东坡这个意思也讲得很好。说孔老夫子默默的在观察颜回,看到他三个月,观察期三个月,时间不短,一个季度,发现颜回是「造次颠沛无一不出于仁」。前面我们有学到,「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」,终食就是吃一顿饭的工夫。吃一顿饭的工夫心都不曾违背仁,「造次必于是,颠沛必于是」。造次就是你很忙的时候,很忙的时候会不会违反仁?有的人很忙,什麽都不管了,人家要请我们帮忙,我们也不理会,甚至见死不救,造次就违仁了;颠沛,就是自己颠沛流离的时候,命运不好,人生处于低迷状态,这时候有没有违反仁?还能不能够去捨己救人?颜回做到「造次必于是,颠沛必于是」,没有违反仁,三个月可以看出来了。所以从三个月就可以推知,「其终身弗畔也」,畔就是违反,他终身都不会违反仁,可以下这个定论。
底下《雪公讲要》裡面有分析,「或曰,颜回之仁三月不变,三月以后,则不能不变」,有的人提出这样的论点,说颜回的仁,他只能做到三月不违仁,三个月以后是不是就变了?「不能不变」。我们看雪公怎麽分析,「若然」,如果是这样,「颜子仅有三月之仁,有是理乎?」颜回只有三个月做到仁,那时间太短了,哪有这个道理?颜回只有三个月做到仁,其他时间做不到仁,孔子不会对他这麽讚歎,不会说所有的弟子裡面只有颜回才称为好学、只有颜回才能够接夫子的心法,颜回哪有这个资格?如果是只有三月之仁。所以这章「其心三月不违仁」,不能说只有三个月做到仁而已。雪公认为「此章句读」,句读就是标点符号,应该怎麽分?「其心,指颜回之心,一读」,在「其心」后面一个逗号,「回也,其心」,一个逗号。「三月」,一个逗号,「三月,是孔子自言观察颜回三月之久」,这是孔子观察期,一个逗号。「不违仁,是观察结果」,夫子下了个结论,这样就很顺。「按颜回之心而言,既观三月,其心皆不违仁」,他三个月都没有违反仁。「若尔后再观,当亦不违矣」,观察三个月看人就够了。夫子这样的眼光、这样的智慧,看三个月还没看明白吗?够了,知道三个月能不违仁,必定一生都不违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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