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书研习报告—论语 钟茂森博士(第85集 文字)香港佛陀教育协会

 

话也说回来,在李卓吾先生《四书评》裡面还说了一句,蕅益大师这裡没引用,我查了《四书评》,看见李卓吾先生说,「毕竟子在,回又死了。何故?何故?」确实颜回比孔子死得早,这个又是什麽道理?这个道理,「方外史曰:悟此,方知圣人不必恸哭,又知圣人必须恸哭」。这个道理我们悟了没有?悟出这个道理,才知道圣人就不用恸哭了。我们从这篇《论语》当中,我们也看到第九章,「颜渊死,子哭之恸」,颜回死的时候,夫子那是恸哭。他不必恸哭,可是他为什麽恸哭?又知圣人必须恸哭,这裡头意味深长。为什麽不必恸哭?颜回为什麽会死?这有因果在,他有一个命数,「一饮一啄,莫非前定」。人的寿命是前生修善作恶累积而得的一个果报,颜回虽然这一生已经成为圣贤了,但是还有前生的业力。圣人并不捨弃因果,而是不昧因果,对因果的道理很明瞭,绝对不迷惑,叫不昧因果。颜回当然懂因果,所以他自己死,也会死而无憾。夫子,圣人,那更懂得因果了,所以见颜回死也不必恸哭。为什麽不必恸哭?这是因为圣人了达因果,悟此就是悟明了因果的真相,他能不昧因果了,所以一切的灾难、一切的横祸、一切的境界都能够逆来顺受,何必要恸哭,何必要动情感,何必有遗憾?没有。深信因果者,他就自然心地泰然,他乐天知命。

 

为什麽又说「又知圣人必须恸哭」,为什麽他必须恸哭?颜渊死,孔子哭之恸,那真是恸哭。这个恸哭不是为自己,不是自己情感,他是为众生恸哭。他知道因果丝毫不爽,众生造恶,必有恶报。在众生没有觉悟的时候,迷惑造业,造业必定受报,恸哭是哭这个。众生如何才能够不造业?一定是从迷惑中回头觉悟。靠什麽觉悟?必须是靠圣贤教育才能启发他觉悟。而颜回是圣人嫡传的弟子,孔子最得意的门生,他现在死了,这个道没人去传了。没人传,苦的是谁?不是颜回,也不是夫子,苦的是众生,所以圣人就恸哭。这是看到众生将来,因为没有圣贤能够把这种教育发扬光大,觉得非常的难过,这是一片慈悲使然。所以从这裡我们体会圣人的存心,那完全是将众生视为一体,众生苦就是自己的苦,所以他为众生恸哭。这使我们也想到,释迦牟尼佛当年在世也有恸哭的时候。什麽时候恸哭?当魔王波旬来向释迦牟尼佛说,你将来到了你末法的时代,我一定要想办法把你的正法搞乱,破坏你的正法。释迦牟尼佛说,正法是没有人能够破坏的。波旬就说,我将来要派我的魔子魔孙,穿你出家人的衣服,在你佛门裡面破坏正法。释迦牟尼佛听到波旬这样说,就流眼泪,哭。释迦牟尼佛哭什麽?为众生哭。正法是没人能破坏的,他不会为正法而哭。但是众生却被那些魔子魔孙迷惑而不识正法,不认识正法了,不知道哪个是真的、哪个是假的,因而会继续迷惑、造业、受报,这个令佛难过。

 

所以,我们能体会圣人、佛陀的存心,这是同体大悲的存心,我们也要发出这种同体大悲,视众生为一体。我们怎麽做?必须自己要努力修学正法,要做圣人、佛陀的传人,把这个法传下去,把这个法发扬光大,帮助这些苦难众生,这才能够使圣人破涕为笑。否则我们对不起圣人,对不起本师释迦牟尼佛。如果我们自己不好好修学,没有能够担负起这个弘护正法的重任,那岂不就是孔子、释迦的罪人?那会令圣人哭得更厉害!所以蕅益大师这注解引用两位大德的话,可谓是语重心长。特别在现在这个时代,众生很苦,第一个,灾难多,第二个,正法已经很久没有能复兴。这个责任我们自己要承当起来,像夫子一样,以木铎为己任。木铎是什麽?警钟。敲响警钟,让大众明瞭真理、真相,而能够破迷开悟、离苦得乐,这就是木铎之任,救世的使命,这个要当仁不让。下面我们再看第二十二章:

 

【季子然问。仲由。冉求。可谓大臣与。子曰。吾以子为异之问。曾由与求之问。所谓大臣者。以道事君。不可则止。今由与求也。可谓具臣矣。曰。然则从之者与。子曰。弑父与君。亦不从也。】

 

这一章是『季子然』发问,季子然是季氏家族的子弟。说这个话的时候,『仲由』和『冉求』都是季氏的家臣。我们知道季氏是鲁国三家裡势力最大的,这一家大夫势力超过国君,国君都得听命于他,所谓上欺君、下欺民,这个是孔子非常看不惯,这是所谓不合礼的。当时冉求和仲由(就是子路)在那裡给他们家做家臣,季子然就问孔子,这两个人『可谓大臣与?』他们可以说是大臣吗?孔子先没有回答他俩是不是可以说是大臣,他说,『子曰:吾以子为异之问』。吾以子,这个子就是指季子然。子都是尊称,像我们现在讲的先生,就是这裡讲的,我以为您是来问特别的事情,为异之问,异就是特别的问。『曾由与求之问』,这个曾就是竟然,原来你是问冉求和仲由这两个人。这个说话,你看他都有带着意味。为什麽孔子把问冉求和仲由两个人的问题好像不当作什麽问题?这个我们自己可以思考一下。

 

我们看底下,『所谓大臣者,以道事君,不可则止』。什麽叫大臣?季子然问仲由和冉求是不是大臣,夫子给他定义,所谓的大臣,就是用道来事君,君就是领导,用道来事奉领导,也就是协助国君、协助领导来推行仁道(就像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王、武王、周公一样,他们实行的是仁政,以道治天下、以德治天下),这叫以道事君。不可则止,如果这个道行不通了,国君不採纳道德,那则止,就是辞职了,既然领导不能够推行道,那做为臣子就应该辞职。所谓「道不同,不相为谋」,他不想推行道,你又不能改变他,你就不要跟他同流合污,这叫不可则止。不能兼善天下,至少我们要独善其身,这才能够算得上是大臣。显然子路和仲由都算不上大臣,为什麽?他俩还在为季氏家做家臣,又不能够改变季氏家的状况。当时鲁国三家专权,这个状况他俩改变不了。改变不了就应该辞职,他们又没辞职,还在做家臣。所以孔子说他们不是大臣,而是具臣。所以这裡讲,『今由与求也,可谓具臣矣』。什麽叫具臣?《雪公讲要》裡面引「孔注」,就是孔安国注解,「孔注」裡面说,「具臣,言备臣数而已」。就是凑数的,他没有资格称为真正的大臣,凑个数,叫做「备臣数而已」。所以我们就晓得了,为什麽刚才孔子听到季子然问,他会先说一句,我以为你问什麽其他特殊的事情,原来问他俩人,似乎有点不屑一顾,这裡我们也大概能够体会出来。

 

孔子在这裡讲的话已经回答得恰到好处,而且句句是实话,可是听的人还没完全领会其意,意犹未足,就再问,问什麽?『然则从之者与?』然则,是顺着上面孔子的意思问下来,说,然而他们一切都要顺从吗?这是指仲由和冉求,他们什麽都要顺从,这是所谓具臣,至少是家臣,是不是要顺从领导,一切都得顺从?做一个具臣也不简单,对于领导交代的事要办好,要服从领导,所谓君仁臣忠。君要仁,臣才能忠;君要不仁,臣可以不必忠。在季氏家裡,季氏本身就违礼,所以在他家裡要处处服从,那就有点助纣为虐了。季氏上欺君、下欺民,甚至有图谋不轨想要篡位的嫌疑。孔子何尝不知道,圣人什麽都了解。但在这裡讲的话已经是非常的柔和了,对季子然的问话,告诉他,冉求和仲由是具臣而已,他们不是大臣。为什麽不是大臣?因为他不能够以道事君,又不能不可则止,所以已经隐含了很好、很完整的意思。就说明你季氏家无道,无道,这两个弟子又不能辞职,所以他们不能称为大臣。说得很完整,听的人还没听完全,意思没弄清楚,还要问,这一问,那孔子跟你不客气了。下面说,『子曰:弑父与君,亦不从也』。意思是说,具臣是可以一切事都听从,可是,如果做领导的要杀父、杀君,那仲由和冉求他俩也不会顺从。仲由和冉求毕竟他俩是孔门弟子,这个德行他们会有,绝对不会助纣为虐,这说的话就很厉害了。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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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本文由 admin 发表于 2016年6月24日18:50:5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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匿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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