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书研习报告—论语 钟茂森博士(第39集 视频 文字)香港佛陀教育协会

 

谢良佐这裡说到,人如果能够时时保持着无欲上人之心,上人就是超过别人,他不想超过别人,这叫无欲上人,这是一种谦卑的心态。人守着谦,老子《道德经》裡面讲,「不敢为天下先」,守着谦卑,自自然然人欲日消、天理日明。人的欲望总是想冒头、总是想挑尖,你守着谦卑,不敢为天下先,不夸功、不自伐,你人欲日消。跟人欲相对的是天理,天理日明。朱子所谓的存天理,灭人欲,人欲是天理的障碍。天理,简单的讲就是我们的良心,天理良心。但是,这天理良心现在被人欲覆盖,这裡的欲,尤其是指对名利的欲望,邀功、伐善都是有名闻利养的心。如果心裡不执着名闻利养,怎麽会邀功伐善?所以在这裡,孔子教我们断除名闻利养,断贪,然后能显明我们的天理、我们的明德。「而凡可以矜己夸人者,皆无足道矣」。对那些喜欢自夸的人,爱表功,做了一点点,吹得很大,深怕别人不知道,到处去说自己做了什麽什麽好事,有什麽什麽功劳,这种人无足道也。他人欲太强了,名闻利养的心太强,他对于天理很难恢复,也就是说要明明德他没指望。我们恩师常讲,你要入圣贤之门,首先要断自私自利、名闻利养、五欲六尘、贪瞋痴慢,这十六个字你得断掉,你才能到圣贤大门口,还没入门,但是到大门口了。再要想入门,那就得下学上达,你就能入门口,入进去了。

 

谢氏又说,「然不知学者欲上人之心无时而忘也」。学者是我们学儒的人、学圣贤之道的人。这个欲上人之心,就是想要超过别人的心,这是名利心、傲慢心、好胜心、争强心,当然裡头也会夹杂着嫉妒心,这些心都叫欲上人之心。如果这种心无时暂忘,放不下,特别是搞学问的人,自古以来,所谓文人相轻。这个相轻就是欲上人之心,看不起别人,认为自己了不起,好胜争强,无时暂忘。「若孟之反,可以为法矣」,我们应该好好读一读这章《论语》,学一学孟之反。你看他真有功劳,他都把功推到别人那裡;实在找不到别人,推到马那裡,「这是马的功劳,跟我没关」。你看看,「可以为法」,就是我们应该效法他,向他学习。真正是守谦卑,绝对不会觉得自己有功。不觉得自己有功,更不可能去伐功,说自己功劳。天大的功劳,自己这一说就变得不足为道。功劳别人看,别人去说,我们自己还是守着自己的谦,谦德,谦受益、满招损。所以《易经》裡面,六十四卦只有一卦是六爻皆吉。一卦六个爻,每个爻都是吉的,没有凶的,这个就是谦卦。谦卦是什麽?地山谦卦,地在上,山在下。一般是山在地之上,它现在倒过来,山在地之下,这代表谦。即使你有像山一样的巍巍功劳,还是守着地,姿势要低,我们说做人很低调,在地底下。孟之反是我们一个很好的学习榜样,所以孔子在这裡特别提出来讚歎他。讚歎他,目的是让我们去效法。我们来看下面一章。这一章,蕅益大师没有注解。第十六章。

 

【子曰。不有祝鮀之佞。而有宋朝之美。难乎免于今之世矣。】

 

这是孔子的感慨。『祝鮀』是卫国的大夫,叫子鱼。这个人口才很好,是佞才。佞就是讲话不实在,能言善道,但是他的心地虚伪,这叫佞。他获得了卫灵公的宠信,主要是因为他有能言善道的口才,说得君王非常开心,绝对不会逆着国君讲话,总是说漂亮话、好听话。自然,说的这些好听话裡头,忠言就少了,因为忠言逆耳。『宋朝之美』,宋朝是宋国的公子朝,他名字叫朝。这个人是个美男子。他在卫国(他经常来到卫国),传说他跟卫灵公的夫人南子有染,南子很喜欢他,卫灵公也很喜欢他。卫灵公很宠信南子,结果宋国的公子朝因为他的美色得到了宠信。夫子在这裡看到卫国的这种乱象,发出这样的感慨,说「不有祝鮀之佞,而有宋朝之美」,这个「而」当及字讲。就是说,没有祝鮀这样能言善道的口才,和宋国公子朝的这种美色,难免于今之世也,很难在今世得到重用。这个话的含义,就是对于卫国卫灵公的批评,说什麽?卫国不能够用贤能,用的都是这种佞人,用美色,美而无德的人。

 

《雪公讲要》当中引用《皇疏》,皇侃的注疏。《皇疏》又引范甯说到,范甯是东晋时候的经学家,皇侃是南北朝。范甯这裡讲,「祝鮀以佞谄被宠于灵公,宋朝以美色见爱于南子。无道之世,并以取容。孔子恶时民浊乱,唯佞色是尚。忠正之人,不容其身。故发难乎之谈。将以激乱世,亦欲发明君子全身远害也」,这是把本章主旨给我们说清楚了。范甯在这裡讲,「祝鮀以佞谄被宠于灵公」,他因为能言善道,佞谄,谄媚巴结,结果受到卫灵公的宠爱。孔子不会这一套,所以卫灵公也就不赏识他。「宋朝以美色见爱于南子」,南子是一个淫乱的人。她嫁给卫灵公,卫灵公年纪已经很老了,但是却非常爱美色,宠爱南子。而南子又跟其他人有染,包括宋朝(公子朝),在记载当中还有一个弥子瑕,也是传说跟南子有染。孔子也不会这套,他没有跟南子有任何的瓜葛,所以得不到卫国的重用。「无道之世,并以取容」,这个无道之世,就是指世间只是崇尚能言善道的那种佞才,还有美色;真正贤德的人,像孔子一样,没人取用他,甚至没人收容他。取容,就是没人去取用、收容他。

 

孔子看到这个世道,只取容那些佞色之人,「恶时民浊乱,唯佞色是尚」,当时民众也是受这个影响。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,一国国君都行不正,人民当然也就无所适从,所以也就唯佞色是尚,崇尚的是佞和色。「忠正之人,不容其身」,孔子不得不离开卫国,所以发出这种感叹,「发难乎之谈」,『难乎免于今之世!』孔子又不懂得谄媚巴结,又没有所谓的美色,结果只好不得受重用,就离开了。说这个话,当然不是发牢骚,君子乐天知命,当然不会发牢骚。为什麽说这个话?「将以激乱世」,这是礼崩乐坏的乱世,孔子是用这种感叹的话,激起人们的省思。

 

「亦欲发明君子全身远害也」,这个发明是阐发、显明这种道理。君子全身以远害,远离小人就远离陷害。所以孔子为什麽要离开卫国?全身远害,保全自己的德行。全身,不是说我怕死,我就离开这个地方,不是,身是代表他的德行。在这种小人的国度裡面、恶人的国度裡面,我们跟他们同流合污,这会玷污自己的德行,所以离开是全身。而且远害,也不会为他们所害,被小人陷害就不会了。这是跟我们讲到这章的主旨。古之君子都是在治世的时候,出来替天下服务;在乱世的时候,通常就归隐,他不出来。为什麽?不同流合污,能够全身远害。所以这些理念,对于后世真正学儒的人,也有很深的指导意义。做得最明显的,东汉时代的郑康成。东汉,就是到了汉朝末年到三国这段时间,也是跟春秋差不多,也是乱世,很多战乱。郑康成很有学问、很有才华,当时帝王想请他出来,他也不出来。全身远害,不愿跟小人同朝。我们来看下面一章,第十七章。

 

【子曰。谁能出不由户。何莫由斯道也。】

 

这个户是讲半门,叫做户。不是整个门,是半门,就是一扇门。两扇门就叫门,你看这个门字它是两扇,叫门。单门,这一扇门就是户,一般像寝室的门就是单扇门,这个叫户。孔子说,『谁能出不由户』,这是讲进出寝室的时候。我们看《雪公讲要》裡讲,「谁能出寝室而不由户耶?」我们走出寝室,肯定要从寝室的门走。「由此兴起下句正意」,讲这个话,这麽简单的生活道理,孔子是以这个为譬喻说下面的道理。兴起下面的话,「何事不由于道也」,这就是『何莫由斯道』的意思,所以用出寝室来比喻做事情。既然出寝室要经过门走,那做什麽事都应该用道,循道。什麽叫道?雪公这裡讲,「道指人道或天道而言」,这个道分成人道和天道。「天道难闻,人道是人伦纲常之道,为立身行道之本」。这天道难闻,像子贡讲的「夫子之言性与天道,不可得而闻也」,这很难闻。不是夫子不肯说,而是因为能够听懂的人很少,夫子就不说,这叫天道难闻。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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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本文由 admin 发表于 2016年6月24日09:12:3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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