蕅益大师对这节的注解说到,「圣贤心事,虽隐居求志,而未尝置天下于度外;虽遑遑汲汲,而未尝横经济于胸中。识得此意,方知禹、稷、颜子,易地皆然。奈四子各见一边,终不能知孔子行处,故因此侍坐,巧用钳锤,以曾点之病,为三子之药;又以三子之病,为曾点之药也」。蕅益大师这段话,是把整一大段经文主旨、内涵给点出来了。虽然夫子现在在閒居着,在隐居,可是「圣贤心事」,圣贤心中想的事,想什麽?天下万民,没有想自己的。虽然现在是在隐居,隐居还在求其志。没有机会出来做事,圣贤独善其身,等待机缘。等机缘到了,就出来兼善天下,那个志向没有退过。所以未尝置天下于度外,从来没有说不管天下百姓,「我现在隐居了,我做个自了汉,那些苦难众生,现在没有因缘救,我就算了,拉倒,走了」,退了救度天下的心,这是属于小乘。夫子显然是大乘,他即使是隐居的时候,依然是满腔救度天下的志向。儒家讲究「修身以俟之」,自己好好修身立德,俟就是等待,等待因缘为天下服务,所以这是大乘。
我们恩师老人家常常强调,你要入大乘佛法,必须要在儒、在道上面扎根,儒和道是基础。当然,儒和道也有根,儒的根是《弟子规》,道的根是《太上感应篇》。除了这个根以外,你还要真正对儒家的精髓也要深入学习,这才是完成整个大乘佛法的基础,然后你转入大乘,你就能很快入得进去。所以,儒和道真的它代替了小乘。如果不学儒、道,你必须要从小乘学起。释迦牟尼佛讲,「不先学小乘、后学大乘者,非佛弟子」,就是《佛藏经》裡面讲的,小乘是大乘的基础。
中国人现在都不用学小乘,佛法传入中国来,小乘经典翻译了很多,但是自古以来学小乘的人很少,都是直接入大乘,而且很有成就。像蕅益大师,这就是最明显的例子,淨土宗第九祖,明清以来可以说是最富盛名的祖师大德。他不仅是在淨土宗上的造诣很高,可以说是通宗通教、通禅通律。他教宗天台,当然也旁涉其他的宗派;他是在禅宗开悟的;戒律呢,戒律研究得特别的深,近代几乎没有人能超过他的,他三次阅《律藏》,用了几十年的功夫,编写出的《毗尼事义集要》,这可以说是做为律宗学习的一个最好的教材;在淨土宗的贡献,当然大家一致推认《阿弥陀经要解》,他老人家作的,这是印光大师讚歎,即使是古佛再来,为《阿弥陀经》做一个注解,也超过不了蕅益大师的《要解》。他何以能够在大乘佛法裡面有这麽高的成就?就是因为他有儒、有道的深厚根基。你看他注解的《四书解》,你就看出他的造诣。他十七岁开始学佛,二十岁悟明了孔颜心法。出家之后﹙二十三岁出家﹚,二十四岁在禅宗就开悟。你看看,这是根基好。所以他老人家也特别强调儒和道的学习,学佛一定要从这扎根。你看他的注疏裡面,有儒道方面的注解,着力很深。《四书解》,这是一部不朽的着作。《四书解》什麽时候完成的?他四十九岁那年写的。他老人家五十七岁往生,所以这是他晚年的着作,已经是相当成熟的作品。这部《四书解》和《阿弥陀经要解》两部是同年完成的,都是四十九岁完成的,他先写《阿弥陀经要解》,再写《四书解》,你看看他的年谱你就晓得。他写《阿弥陀经要解》的时候,已经是被印光大师称为是古佛再来都超过不了其上,他已经有古佛的水平了。然后他用古佛的水平来注解四书,你就想想他老人家这个注解,那真叫千古绝唱,佛亲自来给它做注解,那真的谁也超过不了其上。所以我们认真的学习这部书,做为我们大乘入门的一个根基,这是我们也相当的幸运,他老人给我们末法时期的众生做一个指引,所以儒家跟大乘非常相应。
这裡讲的,「虽隐居求志,而未尝置天下于度外;虽遑遑汲汲,而未尝横经济于胸中」。遑遑汲汲,跟隐居是相反,隐居是没事做,很安静;遑遑汲汲是做很多事,匆忙,遑遑是匆忙的样子,汲汲也是心情很急切的样子。孔子曾经周游列国,那是属于遑遑汲汲的时候。可是也未尝横经济于胸中,经济就是生计、名利,出来做事的时候,从来没有把生计和名利放在胸中,还是一心想着天下万民。所以,识得此意,你懂得这个意思,才知道禹稷颜子,易地皆然。这举出三个人的例子,禹是大禹,尧、舜、禹这都是圣人,稷是后稷,他跟禹是同时代人。禹治水,把水患治理好,大家有了安定的环境。后稷就教导大家开始耕种,后稷被尧举荐出来,由舜任命做为农师,就是教导大众种植,大家才有稳定的生活。这都是有大恩惠于民的圣人,他们出来是做事。后稷是周朝的始祖,文王、武王、周公都是后稷的后代,他们这些人是出来做事。颜子呢?颜子也是圣人,他叫复圣,颜回。颜回没有出来做事,他没有做过大夫,始终是平民,是庶人的身分。可是,易地皆然,他们的地位虽然不同,遭遇虽然不一样,就是因缘不同,可是心是一样的,境界也是一样的,都是圣人。隐居不出来做事的,也是为天下万民;出来做事的,也是为天下万民。所以,「奈四子各见一边,终不能知孔子行处」,奈是奈何,四子就是这裡提到的子路、曾晳、冉有、公西华。这四个人都没证得圣人的境界,所以他们的见解都偏在一边。子路、冉有、公西华偏在出来做事这边;曾晳偏在隐居这边。你看,后面曾晳这裡讲到,他希望在暮春的时候,穿着春服,带着五、六个大人,六、七个童子,一起在河边享受着清风,那是属于隐居的生活。但是,这都是落在二边了,没能够用中道。所以终不能知孔子行处,都没到达孔子的境界。
孔子是循循善诱,很会教导人,所以利用大家一起座谈的机会,「故因此侍坐,巧用钳锤」,藉着这个机会,开始对他们点拨教化,帮助他们提升境界。巧用钳锤,钳锤是指严厉的批评和教化,他用得很巧。怎麽个巧法?这裡讲的,「以曾点之病,为三子之药」,曾点就是曾晳,曾晳的毛病是什麽?偏在了隐居这方,而且他所说出来的这种志向带有一种狂味,人比较狂,这是他的一个毛病。你看,他曾经用棒子打他的儿子曾参打得晕倒,他性格比较古怪。记载中说,当季氏季武子,这是鲁国最有权势的大夫,季武子死的时候,他倚着门在那唱歌,放荡不羁,这是他的毛病。为三子之药,用他的病做为药,正好对治另外三个人的毛病。另外三个人,因为刚好跟他相反,他们三个人要出来做事。特别是一个子路,过于莽撞,过于直率而莽撞;冉有和公西华又过于谦退,各有各的毛病。「又以三子之病,为曾点之药」,曾点跟他们刚好相反,所以拿这三个人,子路、公西华、冉求的病做为药,来对治曾点的毛病。这两种类型的人,用这个来对治那个,用那个对治这个,这是夫子巧用钳锤,善于教导。我们等下仔细看后面的经文,我们就体会到夫子那种大智慧,那个教学是活活泼泼,没有预先准备,完全是现场观机,来把智慧用起来。如果你准备好了说要怎麽教导他,那就没有这样的一个效果,你不能点悟人。这个是什麽?因为孔子自己内心真正清淨,所以现场能够抓住机缘来教化弟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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