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在省政府工作有苦也有乐,但是乐的时候少,苦的时候多,能给你出各种各样的麻烦。我形容就是像一个大漩涡,都在这裡漩,我就举例子跟他们说,我说这人都在这漩涡裡漩得跟头把式的,看着太可怜了。我说我没在这裡,他说那妳在哪?我说我在漩涡外面,我站着我这麽看,我看漩你们不漩我,真是这样的。所以在省政府也确实学到了一些东西,有些老同志工作能力、业务水准确实值得我学习,但是有好多是属于风纪上的东西,就这麽多年我一直是没有接受。我的感觉就是我行我素,我做人就是这个原则,性格又这麽强,你想改变也改变不了我,我就是这麽想的。所以有好多难题在我这好像是很轻易的就解决了,它不是个什麽难题,有的人遇到一些问题就没办法解决。就像我这样的,一点依靠没有,人家一般的都依靠哪个主任、依靠哪位领导,我啥也没有,我就是我这摊工作,我不让领导挑出毛病来,我尽心尽力去干,我处理问题公平、公正,这就是我做人的准则。
所以这些年我在省政府,就在我们委是出名的,说全委二百多号人,就妳活得最潇洒,他们问我怎麽活得这麽潇洒。我们现在老干部处那个处长张人同,那时候他在企业处当副处长,他回家跟他媳妇说,我们委就刘大姐活得潇洒。他媳妇问,为什麽刘大姐活得潇洒?说刘大姐谁脸也不看,人让她发言,她就说大实话;不让她发言,她还不搭言。我说我不讨厌。他媳妇说,那你向刘大姐学学。他说我学不来。他媳妇说为什麽?他说刘大姐啥也不争、啥也不求,我还想挠扯个一官半职。因为他家和我家离得不太远,我上班不一直走吗?他体重可胖了,我说人同,你是不是该减肥了?我说我天天上班我感觉走可好了。他说刘大姐,那我也跟妳走。他就跟我走了一段时间,他说感觉挺好,他跟我走的时候他说,我就这麽跟我媳妇说的。我说人同我没办法,那你就累吧。因为啥?你要想求个一官半职,你必须得看领导脸色,哪个领导你也不敢得罪,你就活得累。我说你十分精力,你得有七、八分的精力放在这个人事关係上,二、三分的精力放在工作上那就不错了,我说那样你不活得累吗?他说刘大姐,我太羡慕妳了,但是我又做不到妳这一点。一直到现在,他就提个正处长。前些日子打电话,他跟我唠唠嗑,说刘大姐最近身体怎麽样?我说挺好。我说人同,你这一官半职挠扯上去没有?他说刘大姐,到目前为止看来没啥戏了。他可能再待二、三年也退了。我说手指甲挠扯掉了没有?他说没挠扯掉也挠扯出血了。真是费了很大心思,这我知道,完了官还没提上,他还挺烦恼的。我说你何苦来的?我说你看我现在,我可潇洒了。他信佛,人同和他媳妇都信佛,我说你既然信佛,你怎麽跳不出这个框框,你为什麽要在那漩涡裡跟着一堆漩?你跳出来,跳出来你就轻鬆了。
出了不少笑话,所以我在省政府比较出名。虽然我和任何人没有什麽接触、来往,我就是上班,我那摊工作,下班回家,但是人省政府大院裡好多人认识我,因为我那大照片大,在我们委对着楼梯那面牆上连着挂了三年。别人的照片,我不知道那是分什麽档次还是咋的,为什麽有大的、有小的,反正我的照片在最中间,两边各有五个小照片,比我那个小,就是那样的。
我涨工资我不知道,你说就这个事是不是做为机关最关键的事?两件事,一个是升职,一个是提薪,它俩现在还密切相连,你提官就升钱。就这事我怎麽就没放在心上?有一次我们人事处长高雪明跟我说,说刘大姐,妳现在是咱们正处长裡工资最高的。我说不对,我来的时候,从企业来的时候我低工资。他说这几年妳工资咋涨的妳知道吗?我说不知道。他说妳涨了二次千分之二。我说我怎麽就知道一次?那一次我知道是因为画勾,整个表把这人名单都列在那表上,你同意谁你就画谁,千分之二,那量很少很少,所以那次三上三下划这勾,我就有印象了,最后把我划上去了,完了我就涨了个千分之二。所以很多人,有的羡慕,也有的嫉妒,就说妳啥窗户门子都没有,妳跟哪个领导也没有啥关係,怎麽千分之二就落到妳头上?我说你别问我,我不研究这个问题,我也不知道,你问领导,为啥要落在我头上。就这涨了千分之二。后来又涨了一次千分之二,据说我是连续三年优秀公务员,所以又涨了一次工资。完了我就变成全委正处裡工资最高的,这我都不知道。
再说提职,我们那时候叫计经委,就是计委和经委合,当时一九八六年下半年我们提干部,就三上三下又划勾,我都在那勾裡,都把我划上去了,结果公布的时候就没有我。我们处的一个同志就跟我说,说素云,妳得找领导问问,妳那时候三上三下都划上去了,怎麽一公布就没妳了?我说提谁都好,问那干啥?我就没去问。后来跟我说这话的这个同志他替我去问去了,问完了回来说,素云我给你问了,问明白了。我说那咋回事?他说因为当时党组正在开会,去了一个科长,男的,比我大两岁,进屋就哭了,跟领导说,你看我这麽大岁数了还是正科长,我觉得我这把应该提副处。领导一看见挺为难,你说这麽大一个男同志哭鼻子淌眼泪的,另外也确实,提也行。说那指数有限,提一个就得下去一个,说谁下去?只有我和任何领导都没啥关係,人家有的领导还不太熟悉我,说这个刘素云是谁?就刘素云下去。我就这麽下来了,那个科长就顶我那个位置上去了。这把我就是这麽没上去,按道理下一把再提干我是不是应该排在前面?假如我不犯错误的话,我应该排前面。后来连提四把没我戏,我自己像不知道似的。第五把提的时候,我在地铁办桉子,财经处小姜打电话,说刘姐妳快回来,第五把提干那个单子下来又没妳,妳咋的了,妳犯啥错误了?我说自我感觉良好,没觉得我犯啥错误。他说那妳得回去跟领导说说,我说我不说。我为个人的事从来没麻烦过领导,我也没去说,第五把也没我的戏,这一九八六年。
这就到一九九0了,一九九0年计委和经委分家,就一个委分成两个委,原来不叫计经委吗?现在分成经委和计委,分家的时候正好赶上七一开表彰会。因为那时候我在机关党委是组织干事,我们组织的会都开完了以后,当时那个副省长孙奎文是我们的一把手,他在那个主席台上坐着,我寻思人都走了,这领导咋还在台上坐着,没坐够啊?我心裡寻思,我们就收拾收拾会场。他就这样,跟我摆手,我寻思叫谁?回头看也没谁,就我们党委这二、三个人。他说素云看啥,我叫妳。我就过去了,我说孙主任你叫我干啥?他说素云对不起,我得给妳赔礼道歉。我说你给我赔啥礼、道啥歉?他说素云妳不是一九八六年下半年提的副处,这把分家我怎麽才发现妳还是正科?我说是啥就是啥呗。他说这四年了妳咋不找?我说我没那习惯,我找谁?他说现在连挽回的馀地都没有了。他说我跟俊明和那个谁,又去一个叫西欧,我跟他俩说了,就这两个领导分到我们委了,他说我跟他俩说了,素云的问题做为遗留问题,过去以后要儘快的提起来,他俩都答应了。我说你别给他们出难题。
我知道一分家肯定我们这面力量弱,人家计委那面力量强,计画的计,一分家以后权力在那面,我们这面权力小,肯定硬手人都往那面过。再说当时我们有两个人,就是我俩必须得留这面一个,上那面一个。跟我在一起那个王书记是个老头,他那年就到点退休,给他分到经委,给我分到计委。有的人就给我透信,说刘大姐,妳分到计委,那个老王头分到经委,妳可别犯傻,别跟他换,小年轻小林子告诉我的。后来这个王书记就找领导哭去了,老头说你看我都要退休了,我就想找一个有权的单位,我退休了我不待遇能好一点吗?这领导为难了,这麽大岁数,你说老处长,哭了,但是领导没找我。后来这小林子又来嘱咐我:刘大姐,老王头去找领导哭了,他要留在这面,妳可千万别吐口,别跟他换。我说那让他哭啥,回来以后我就说,我说王书记你别难受,我说咱俩颠个个,我上经委,你上计委。老头当时就笑了,像小孩一样,他说素云妳愿意?我说我愿意。他说那妳去跟领导说去。当时我就去找我们一把手,我说我跟王书记换,我上经委,给王书记留计委。我们那一把手挺向着我,说素云妳考虑考虑,大家可都愿意上计委。我说无所谓,就这样我就这麽上了经委。
结果这麽一分家,我们这面力量特别弱,正处位置、副处位置全都佔满了,没有一个名额,还多出十二个,你说啥年月再提拔?就等退一个,倒出一个位再能提一个,你说还多馀十二个,那你就等着吧,排着。就这样,这不就到了一九九二年,到了一九九二年党工委给我专门下了一个名额,就给我带帽下来的,提副处。有人就说,这把咱委提干部怎麽就提刘素云一个?完了人家领导说,说这不是咱们委的指数,是党工委专门下的,机关党委的组织干事必须是副处级员。就这麽的,我就捡一个副处级员。这副处级员,我们有个规定是什麽?副处必须满三年才能提正处。两年我就提个正处,提到监察室当主任。为什麽能提到那儿?因为监察室清水衙门,人家一般的人不愿意上这个地方,愿意去也就是为了这个官,这个正处,人不是为了干这个活。当时我们领导不知怎麽的就把我相中了,就把我提到监察室去当这个正处,监察室主任。这时我们委又有议论了,有的人就说,刘素云才两年,怎麽就提正处了?这时候,我说群众的眼睛是亮的,有人替我打抱不平,站出来说话了,说人家从一九八六年到一九九二年六年都没提上副处,你们咋不出来说,咋没人说刘素云咋这麽多年连副处没提上?现在人家两年提个正处,你们又眼红了?这是后来他们有人跟我说。我就找领导去了,我说西欧主任,听说有人愿意来当监察室主任,我说谁愿意来给他行不行?我们主任说我,这是买卖?妳说给他就给他?我说我干啥都行,你让我再当个副书记员也可以,我说他愿意来当让他来当。那不行,所以我就这麽的当了三年。
一九九七年我又自己把这个正处级就辞掉了,所以人家都说我是逆社会潮流而动的人,人家说妳和一般人真是不一样。把官给辞掉了,完了派一个主任接我的班,也在我们省政府大院裡,体改委调过来的。体改委就跟他一起的有一个小女孩认识我,就跟我说:刘姨,妳咋把他叫去当你的主任?我说怎麽的?她说他可爱打仗了,那脾气才酸性,我们委我们处没有不打到的。我说上我这正好。她说为什麽?我说我不会打仗。他打我不打,打不起来,这回听老法师讲法那不对了吗?是不是?他急我不急,他爱打仗我不跟他打,那能打起来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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