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,最大利益是自己。你看一部《论语》,从开头到现在,我们讲到这次是第四十三集,八十六个小时,真正从头到尾用心听,一集都不落,甚至一分钟都没有开小差走神的,只有一个学生,就是自己。其他人肯定是会缺一堂课、二堂课,这是肯定会有;上课的时候会不会开小差、打瞌睡?或许也会有的,只有一个人、一个听众最忠实,就是自己。学而时习之,不亦悦乎?自己教、自己学,教学相长,自己又是老师又是学生,跟大家一起来成就,这真的裡头是其乐无穷。国家真正有几十个人一起来教,专门教伦理、道德、因果,我相信这个社会是很容易和谐起来。
蕅益大师对这章没有注解,但是在《中庸》这篇裡头,他有讲这个,我们就拿他《中庸》裡的注解来这裡讲,这句话其实在《中庸》也出现过。我们来看蕅益大师在他的《中庸直指》裡面是怎麽说的。「中者,性体。庸者,性用。从体起用,全用在体量,则竖穷横遍。具,乃彻果该因」。这个中,中庸的中讲体上,性是我们的自性,讲到的是宇宙的本来,它的本体,这是讲中。自性有体也有用,我们讲体、相、用,这是三而一、一而三,有体一定有相,有相也有用。这个相是我们所见到的宇宙万事万物,这是相。相是竖穷三际、横遍十方,整个宇宙一切时空当中的一切众生、一切现象都是它的相,都是我们自性所变现。庸就是讲它的用,大用无方。「从体起用,全用在体量」,这个用是从体上起来的用,本体中起来的,所以这个用也回归到本体。这个量是讲它的容量,量是什麽?「竖穷横遍」,竖是讲时间,穷是尽,尽过去现在未来,时间上是过去无始、未来无终,这叫竖穷;横遍是空间,遍法界虚空界。这是体的量,量是无量,不可思议,整个宇宙,所以这个作用,整个宇宙都作用。讲到中庸,真的是它的体、相、用都是圆圆满满。什麽人能证得这个境界?只有圣人,他证得这个境界了。
《中庸》裡面有跟这一章《论语》类似的话,它说「子曰:中庸其至矣乎!民鲜能久矣!」你看跟这个基本是一致,这出自于《中庸》,跟《论语》这个话意思完全一样。所以蕅益大师注解《中庸》裡的这句话,我们完全可以套用。「中庸其至矣乎」,也就是讲中庸之为德,其至矣乎,这是至德,讚歎中庸。中庸到底是什麽?我们再简单一点讲,它就是自性中圆圆满满的德行、性德。「民鲜能久矣」,当然少有人能行,而且很久没有人能行。蕅益大师注解中说,「中庸是大本达道,所以为至」,这个至是极,至极、到顶点了。为什麽中庸这个德是到顶点了,叫至德?它是大本达道。大本实际上就是讲我们自性,大根本,宇宙都是自性所变现,所以这个是大根本。达道是通往自性的那条路,道就是路,达道就是帮助我们恢复自性的这条大道,这是中庸。所以中庸能够帮我们回归到自性上,又是自性圆满的德用,所以称为至。
下面说,「必具真智、真仁、真勇,然后能之,所以民鲜能也」。智、仁、勇这是三达德,这三德可以帮助我们恢复自性,实在讲,智仁勇就是我们自性本有的德能。智是智慧,真实智慧;仁是仁慈,仁者爱人、仁者无敌,他没有对立,他视一切众生与自己是一体,这是真仁;真勇,这个勇是勇敢,为什麽他能够有勇敢?因为他无我,人到了无我的地步,他就真勇敢。你有我,那你还不会是真勇敢,你会有顾虑,而且你可能只是一种义气上的勇,不是那个理智起用的勇。一时冲动起来,那个勇不是真勇,真勇是在真智、真仁的基础上。智慧是能看破,知道宇宙人生真相。真相是什麽?真相是宇宙万物都由我们这一念心性变现。这是我们前面讲到的「空假中三观」,空观,知道一切现象无所有、不可得、毕竟空,它是你念头所生。现在科学家讲的波动产生的现象,根本没有物质,只有波动,你看到了本质。
你看到这个本质,你就知道,这世间任何事都是空的、都是假的。虽然是空、虽然是假,但是它又有,这个有是什麽?所有众生跟我自己就是一体,同出一心性,都是心性所变现的,是一体,所以你能在起用上就是仁。仁是没有对立了,真正是一体,你的存心才叫仁;做事自然就有勇,无我了,哪怕你把我的命要去也无所谓,因为本身这个身体就是空的、就是假的,而且为了行仁可以捨去,这真正是真勇、大勇。具备了智仁勇这三达德,「然后能之」,才能够行中庸之德。所以中庸之德,至德,「所以民鲜能也」,很少人能够做得到,毕竟有智仁勇的人太少。
古书上记载的圣人能够有中庸,像尧舜,《尚书》上讲的叫「允执厥中」,允执其中就是用中庸。尧舜能做到,孔子也能做到,再后面谁能做到?我们不敢去评定,因为我们自己没做到,没到这个境界,不晓得。但是我们能够学,学着去做,慢慢做到。我们以孔子为例,这就好学了,有个榜样。像我们刚刚讲完的这章「子见南子」,孔子去见南子这就是中庸之德,他具备了智、仁、勇,他有智慧,知道谁该见、谁不该见。弥子瑕,他就不去答应他,不去做他的家臣;但是南子要求跟他见,当然一开始是推託,后来发现还是可以去见,这个人如果能改邪归正,对卫国有好处。这是他的智慧。
仁是什麽?刚才讲的,不捨罪恶众生,对南子这样的人还去见,还希望能够使她改邪归正,这是一片仁心,不捨弃机会。而不仅对南子,更重要的是对卫国上下、朝野百姓。如果这次见,南子果然不障碍,能够让孔子在卫国施展他的政治抱负,复兴周公之治,这个功德利益是无与伦比。所以就为了这点,还是去见,这是他仁的地方,他绝对没有想到为自己个人功名利禄的问题,他没有自己了。子路就很难体会到孔子的这片仁心,所以他不悦,这不悦就是过失,他没有中庸,说老实话,智仁勇他也没做到。孔子这个勇才是真勇,子路的勇还有一点点属于匹夫之勇。为什麽?智慧不足,这就不是真正的勇了。孔子去见南子,这就是勇。难道孔子不知道南子是淫乱的人吗?难道他就不知道假如去见了南子,可能很多人会有閒言閒语,甚至自己的弟子们可能都会产生各种各样的意见、看法吗?孔子都知道,但是为了行仁,这些可以放下。所谓「清者自清」,真正你是心地光明磊落,希望能够一心、一个念头推行礼制,以后别人会明白的,让后人去评论功过,我只一心行道、行仁,你看何等的勇气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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