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书研习报告—论语 钟茂森博士(第28集 视频 文字)香港佛陀教育协会

 

江谦先生对蕅益大师注解有个补注,说「为政在得人,自用则小」。这是刚才我们提到宓子贱治理单父,他讲到的话。他说我善用人,巫马期善用自己的力量。能够得人,真正为政方面就容易,所以为政在得人。「自用则小」,你靠自己的力量,你再能干,总是有限,你应该知人善用。知人善用,子贱懂得看人,知道谁是贤者、谁是君子,谁是有能力的人。因为他平时就养成尊贤取友的好习惯,「三人行必有我师」,见到好的他就学习,见到不好的他内省、改过,他已经平时养成这种修为了,所以他搞政治,也就自自然然顺理成章。所以为政跟修身,其实是一码事,不是两码事。我们看到子贱就是最明显,他平时就能尊贤取友,他当官也就知人善用,所以他能够无为而治,弹着琴、不用下堂,这裡地方就治理得好好的,比巫马期要强多了。

 

下面又说,「子贱尊贤取友,故鸣琴而治」,这是刚才讲到他治理单父这个地方,你看弹着琴很潇洒,喝喝茶、聊聊天,不知不觉,不用特别造作,这个地方什麽事情都治理好。治国和治企业、治家庭,都是一样,你要是真懂得尊贤取友之道,你也能像子贱那样潇洒。「诚君国子民者之榜样也」,这是子贱尊贤取友,确实是从国君(领导人)到子民取法的榜样。国家要是都能够尊贤,所谓贤贤而易色、亲贤而远佞,那麽国家一定是有好的风气,自然就太平。

 

下面又说,「鲁无君子者」,这是讲《论语》这章的话,「谓在上位而不能尊贤取友,则皆窃位之小人也」。江谦先生把这个句读放到了「鲁无君子者」,这是单独一句,他不是说「鲁无君子者,斯焉取斯」,不是合起来讲,是单独放开来讲,就说鲁国没有君子,这个意思就完全不同。刚刚我们讲到,雪公老人讲的,「鲁无君子者」,这是一个反问,就是鲁国哪裡说没有君子?说明鲁国有君子。但是这裡江谦先生把这句读,把「鲁无君子者」隔开,单独一句,这就变成真的鲁国没有君子,意思刚好相反,这个道理也讲得通。《论语》真的是仁者见仁,智者见智。你要是读《论语》有一心得,你也可以说出一个道道,但是看看互相之间谁的见地更高。当然这两个见地都挺好,我们都可以做参考。这裡讲鲁国没有君子,他不是说真正没有君子,而是说在上位的人没有君子。上位的人不能尊贤取友,都用了小人,没有真正用贤人来担当国家的要务。你看,子贱本人就是这样,他的才能足可以登上相位,但是被发配到单父那个小地方去当官,边远山区那裡,这是大材小用。

 

「斯焉取斯者」,这是下面一句,「叹鲁不能用子贱相一国」,这是感叹。「斯焉取斯」实际上是感叹,叹什麽?不能够用子贱来为鲁国的相位。「而使之沉沦于下邑也」,到单父这个下邑小地方,边远山区那裡去做头头,那是真的浪费人才。「鲁之君臣,知孔子圣人而不能用,岂得谓有君子乎?」这个话也是点出事实,鲁国君臣上下,连孔子这样的圣人都不能去用他,逼着他只好去周游列国,你说鲁国这些领导们哪裡有真正的君子?所以这个「斯焉取斯」是感叹,就是说没有取用这些君子。哪裡有用他们?没有用他们。这个意思是一种感叹。两个意思可以并行,都说得有道理。我们再看下面第四章。

 

【子贡问曰。赐也。何如。子曰。女器也。曰。何器也。曰。瑚琏也。】

 

这个是子贡跟他的老师孔子的一段对话,很有意思。这个《论语》你慢慢去读,慢慢咀嚼其味,味道很深很浓。真的是古人读《论语》,一直读到老都不厌的,确确实实我们也体会到。这句话把它用白话讲出来,就是子贡自己跑去问孔子,问他的老师说,『赐也,何如?』,赐是子贡的名,他叫端木赐,字子贡。他对老师自称名,意思说老师您看看我如何?让老师给一个评价。我们就想到子贡这个人格特徵,他是一个外向型人物,他自己就跑到老师那裡问,老师你看我这个人怎麽样?有外向,而且还带点傲慢,肯定是自己觉得还不错,所以跑去问老师。所以在贤人裡头,也有高低之不同,子贡比起颜回那就差一大截。但是子贡也是很难得,孔子去世以后,子贡很有孝心,别的人(别的弟子们)守孝三年,他在老师墓前守孝六年,很有孝敬心。当然这点小习气是难免会有的,特别子贡出生于富贵家族,他家很有钱,富贵学道难,他学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,但是傲慢习气肯定还会有。他跑去问。

 

孔子听到他来问,回答得也很中肯,说『子曰:女器也』,你是个器。这器是器具的器,是工具的意思,你是一个工具。孔子前面有讲过,「君子不器」,君子不是一个只能做一样用途的器具,他是多项用途,全面的才华。如果是落到器了,那就不是君子。所以孔子等于是变相给了他一棒,让他冷静一点。「器」当然有差别的,有的器是很精贵的器皿、器具;有的器是很粗劣的器具。子贡听到老师评论他,说他是个器,可能已经有点凉水浇头了。于是又问,『曰:何器也?』那你说我是个什麽器,到底是哪种器?底下孔子回答说,『曰:瑚琏也』,你是个瑚琏。瑚琏到底是什麽?我们看雪公的讲要。「瑚琏,说文作瑚槤」,《说文解字》裡面,它这个琏字是木字旁。「古注,夏曰瑚,殷曰琏,周曰簠簋(音伏轨)。皆宗庙盛黍稷之器,甚为贵重」。这是讲到这种器不是一般的器,很贵重的器,是祭祀宗庙的时候,用来装这些祭品用的。夏朝称为「瑚」,殷朝(就是商朝)称为「琏」,周朝称为「簠簋」。我们在《孝经》裡面看到簠簋,父母走了以后,我们用这些祭器来盛载祭品,供养我们的祖先父母。所以这是很贵重的,不是一般的器。

 

底下又说,「器喻有用之才。为政篇,子曰:君子不器」。我们前面「为政篇第二」有讲到这一句「君子不器」,意思是「喻全才」。君子,不能说他是一样什麽东西;他什麽东西都能做,他才华是全面的,你叫他做什麽,他就做什麽,做得很优秀、很完美,所以君子不能说他是个器。「此许子贡以瑚琏」,孔子说他是个器,换句话说,在孔子眼中,子贡连君子都没做到。但是也很难得,老师评论他是瑚琏,「虽未至于不器」,没到不器这个境界,可是「然为高才大用可知」,子贡也是一个优良之器,大器,他能够做高才大用,他很有才华。子贡特别是很有辩才,讲话特别会讲。子贡在孔门四科裡面言语第一,所以他是外交家,他可以说服两个国家不打仗,很厉害,所以有大用。我们从这裡也能够感知到,孔子门槛很高。你看在整部《论语》裡面,孔子所真正讚歎的人只有颜回,弟子当中只有颜回一个人。其他的人,讚歎都并不是说讚歎得很高。颜回死了以后,孔子说,再也没看到好学的人了,没有看到仁者了,没有看到贤人了。甚至连子贡,连君子都够不上格。所以圣人真的是,他的标准是特别的高。子贡已经让我们非常非常佩服了,他是七十二贤之一。我们虽然做不到孔子的要求,至少我们也要学做子贡这类人,慢慢提升。

 

 
admin
  • 本文由 admin 发表于 2016年6月23日18:02:42
  • 转载请务必保留本文链接:https://v.dywhjt.com/13219.html
匿名

发表评论

匿名网友
:?: :razz: :sad: :evil: :!: :smile: :oops: :grin: :eek: :shock: :???: :cool: :lol: :mad: :twisted: :roll: :wink: :idea: :arrow: :neutral: :cry: :mrgreen:
确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