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他的这个解释,「多闻阙疑,慎言其馀」,就是说我们多闻博学,如果有疑虑的这些内容,不足信的,还未生信的,我们先不说,先考证之后再说;考证了的部分,我们已经没有疑虑的,可以令人足以生信心的,我们才慎而言之,就是慎言其馀那部分,其馀是没有疑虑的部分。「多见阙殆,慎行其馀」,就是我们见的很多,对于很多的事情如果我们心裡有疑惑,心不安,拿不定主意,先别做;所做的是其馀的部分,其馀的是没有疑虑、能拿定主意、决定了的事情,我们才谨慎的去做。朱子讲,选择所说、所行的这些事情,要非常的精思熟虑,你自然就少过失。
程子解释说(朱子也引用程子的话),「程子曰:尤,罪自外至者也。悔,理自内出者也」。寡尤寡悔,这个尤是讲过失、罪过,罪过是什麽?从外头来的,这叫罪过,譬如说你说错话、做错事,人家看到,表现在外面了,这属于罪过。悔是讲内心的,跟理不能相应,就是我们讲的自己违背了天理,受良心责备,这是悔,从裡头出来的。
朱子对这段话的评说,他讲到「愚谓多闻见者学之博,阙疑殆者择之精,慎言行者守之约。凡言在其中者,皆不求而自至之辞。言此以救子张之失而进之也」。愚谓,就是朱子自己谦辞,说这是我认为。「多闻见者」,多闻多见是什麽意思?博学,学得很广博,见闻丰富。「阙疑殆者择之精」,这个阙疑殆,阙疑、阙殆刚才我们也解释了,对于那些有疑虑的话,我们不说;对于我们有心不安的事、拿不定主意的事,我们不做,这是在选择来讲,选择上非常谨慎,精是讲精思熟虑,那麽你就避免了过失。「慎言行」,这是讲到,要说话,说的都是你很有把握的、没有疑虑的话;所行的一定是你拿定了主意、有把握的事情你才去做,这是慎言行,还得慎,谨慎,这是「守之约」,约是简约,就是没有那些多馀的话,没有做多馀的事。
这裡讲「禄在其中」,在其中是什麽意思?就是不求而自至,就这个意思。所以禄位,我们现在讲官位、富贵,要不要有心去求?孔子这裡说不需要,不求而自至。所以我们细细去体会「禄在其中矣」这句话,我们就能够体会到,真的不用有心去求禄位,你真正能做到夫子这裡讲到的德行,你能慎言行,你能寡尤寡悔,少过失、少后悔,你自然就有禄位了。说这话,对子张来说,也肯定是对治他的毛病。那我们自己想想,我们有没有子张的毛病?大概也有。子张什麽毛病?有一点急功近利,大概他想学得到禄位,求禄。想得到功名富贵的话,不能急功近利,孔子告诉他,你自己好好修身,你能慎言行,你还怕没有禄位?这是帮助他改正心浮气躁、急功近利的毛病。你要成大事,必须要有大德。
圣人求功名富贵,这个求不是为自己求,是因为有这样的禄位,就有这样的机会帮助天下苍生。如果为自己求,这私心,自私自利,难免就会急功近利、心浮气躁,求得的是命,命中有,就有;命中没有,求不来。我不为自己求,为一切大众去求,我真有德行学问,我希望能帮助众生。要不要有心去求?其实也不必,如果众生有福,你自然有机会出来;众生没有这个福分,感应不了圣贤出世,那麽你大可学孔子一样,「从吾所好」,你自己干你自己喜欢的事就好。完全把名闻利养从心裡洗除得乾乾淨淨,孔子说,「不义而富且贵,于我如浮云」。什麽叫不义?不义是自利,就是不义,自私自利。义和利是相对的,你要求利,义就没有,求自利,就显得不义。所以,孔子在周游列国的时候也担任官职,也希望诸侯任用他,他可以为百姓服务,可是他这个求不是为自己,早把自己的功名富贵放下了。
朱子又引程子的话,「程子曰:修天爵则人爵至,君子言行能谨,得禄之道也。子张学干禄,故告之以此,使定其心而不为利禄动,若颜闵则无此问矣。或疑如此亦有不得禄者,孔子盖曰耕也馁在其中,惟理可为者为之而已矣」。程子的话讲,「修天爵则人爵至」,这个天爵跟人爵是出自于《孟子.告子上篇》,孟子说,「有天爵者,有人爵者。仁义忠信,乐善不倦,此天爵也;公卿大夫,此人爵也。古之人修其天爵,而人爵从之。今之人修其天爵,以要人爵,既得人爵,而弃其天爵,则惑之甚者也,终亦必亡而已矣」。这个话讲得太好了,说我们要求爵位,你要知道爵位有两种,一种叫天爵,一种叫人爵,天授予你的爵位和人授予你的爵位,这两个不同。
什麽叫天爵?你能够有仁义忠信的德行,你能乐善不倦,就是助人为乐,断恶修善没有疲倦,这个德行是天爵,天尊敬你。公卿大夫叫人爵,这是人授予你的爵位、官位。古人是修其天爵,修他的德行,自然就有人爵授予给他,有其德就有其位。人家看到他这麽高的德行,无不钦佩尊重,所以推举他出来当官,他就能够真正为民服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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