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,禄在其中,君子求道、求学,求学也是为了求道,志在求道,志于道,学是为了求道的。但是,如果说学当中夹杂着求禄位的这个目的,把禄位放在心中,然后去学,这也是君子所不取。所以孔子最后讲,「君子忧道不忧贫」。君子所忧的是道存不存在,自己能不能成道、能不能弘道、能不能卫道,使道常在人间;他不会忧虑着自己会不会贫穷,也就是他不会为吃的而去耕种,不会为利禄而去求学,他只求道。那麽能不能得禄位?程子讲,「惟理可为者为之而已矣」。理可为者,就是按理应该得到,应该,就是可以去做的你才去做。
譬如说得到禄位这桩事情,从政这桩事情,按照天理来讲,可以做你才做,不可以做的就不做。夫子讲,天下有道则见,天下无道则隐,这就是按照天理讲。天下有道,理可为者,按天理来讲可以去做,你就出来,出仕为官,为人民百姓服务;天下无道则隐,隐君子,这时候不可为,我们就不为。这不可为是什麽?是命,一个是众生的命运,他们没这个福分,感应不出圣贤出世;另外一个是自己的命,自己没有这个机会。像孔子,他很希望能够在各个诸侯国推行周公之道,他的方法就是从政,希望在从政当中能够帮助国家、帮助人民,但是他得不到,诸侯这些国君都不敢用他,这是命。
所以回答刚才所提的问题,颜回为什麽他有天爵而没有人爵?第一个是理可为者才为之。颜回不愿意出来给那些国君做事,为什麽?天下无道,春秋时期已经是人心诡诈,他宁愿做隐君子,隐居在陋巷当中。第二个也是命,他的命运,这命运是讲到前生的因果,人生来这个世间为了酬偿业报。虽然他的德行已经学得非常好了,可是因果,这就不能不受,这所谓不昧因果。颜回对自己的命非常了解,对自己的因果非常了解,所以他能在陋巷当中心安,他不改其乐。如果是子张,他肯定心不安,为什麽?他要求禄位,就是他不知命,不知命就不可以为君子。不知命什麽意思?不明因果,可求的才求,不可求的不要去求。颜回连可求的心都放下了,这又更高一层了。他这一生修德行、行善,将来有没有果报?肯定有,有其因必有其果,他修的天爵到哪去受?到天上去享受。人间的人爵不足以加给他,他的德太厚了,他的福太大了,人间没有爵位授给他,他只能够到天上去受爵位,天上去享福。
这在佛经裡面讲到释迦牟尼佛的母亲,摩耶夫人,刚生下释迦牟尼佛七天之后就死了。在人间我们看到,这很悲痛,怎麽生了这个孩子七天就死了?人间以为她没有福,哪知道她是生了佛,佛母,这个福报太大了!人间没有给她受的福了,她到忉利天上享福,她享天爵了。如果不懂三世因果的道理,我们这个也想不通。程子在这裡讲到,只是稍微点到一下,还不太清楚。
我们来看蕅益大师的注解说,「何日无闻?何日无见?闻见不患不多,患不能阙疑殆、慎言行耳。禄在其中,是点破天爵天禄,乃吾人真受用处。若作有得禄之道解释,陋矣陋矣」。这个得禄之道的解释,就是刚才讲到程子的解释,当然也是朱子的解释,程朱一脉相承,程朱都将这章《论语》解释为慎言慎行是得禄之道。你要得到利禄吗?慎言慎行。这种解释,蕅益大师说是很浅陋的,陋矣陋矣。
我们看蕅益大师怎麽解?说「何日无闻,何日无见」,多闻阙疑、多见阙殆,多闻多见,讲到闻、讲到见,天天都会做的事情,天天都有闻、天天都有见,每天都有很多见闻。所以「闻见不患不多」,你所见所闻,不是怕不多,你每天都有见,有所见所闻,不怕不多,怕什麽?「不能阙疑殆、慎言行耳」。这个阙疑殆、慎言行,就是我们心有疑则不言、心有疑则不做,所做所说都是有把握的。所以阙疑殆、慎言行,就是讲你慎言慎行,慎言包括没有把握的不说,有把握的还要谨慎的说,这是慎言;没把握的就不做,有把握的还要谨慎的去做,这两方面做到才叫慎行。就是这裡讲的「阙疑殆」,阙疑殆是没把握的,慎言行是有把握的还要慎。所以你所见所闻,如果都能够用这种原则,就真正是修圣德。
「禄在其中,是点破天爵天禄」。孔子讲,你能如此慎言慎行,你就能够少过失、少后悔,禄在其中。这禄在其中,是给我们点破孟子讲的天爵、天禄。天爵是因,什麽因?孟子说的仁义忠信,乐善不倦,这叫天爵;天禄是果,善因善果,这是「吾人真受用处」,你修善因、得善果,这就是受用,你就得到利益。我们要不要有心去求利禄?不需要,我们的心不是求利禄,而是求天爵,仁义忠信、乐善不倦,等果报现前了,也就不亦悦乎。可是心绝不求果报,心远离名闻利养果报,而去行善,而去修德,这才不亦悦乎,这才是真受用处。但问耕耘,不问收穫,收穫自然而然,何必去求?所以蕅益大师说,你要把禄在其中解释为得禄之道,这得禄之道的说法,是有心求;禄在其中,无心去求,只是修好因,善果自然,何必去求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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